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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桐戏 page 6 作者:煓梓

  “我们是来找这个贱人的!”班主儿子不待班主说话,就抢先开口。“你身边躺着的是我的女人,你竟然把她给睡了,该死!”

  班主儿子一瞧见弃儿披头散发地靠在贺英烨肩上,立刻像疯了一样地又叫又闹,胀红着脸仿佛一只充血的公鸡,模样看起来非常可笑。

  “你的女人?”贺英烨转头看向弃儿,她正一脸苍白地看着他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  “原来如此。”他懂了。“但昨儿个晚上是她自己主动来找我的,我可没有勾引她。”

  “你居然主动来找男人,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!”班主儿子一听弃儿是自己投怀送抱都快疯了,亏他对她一往情深,她却宁可将自己送给仅有一面之缘的男子,这口气教他怎么咽得下去?

  “你这贱女人,马上跟我回戏班子去,看我怎么修理你!”班主儿子不分青红皂白,冲到床前就想把躲在贺英烨身后的弃儿拖下床,手腕却被贺英烨中途紧紧钳住。

  “谁说你可以带走她的?”贺英烨的口气既冰又冷,眼神锐利到可以杀人,摆明了班主儿子要是敢乱来,一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。

  “你你你……”班主儿子也被贺英烨天生的气势吓到,名门世家出身就是不一样,不必靠叫嚣就能让人吓破胆。

  “我怎么样?把话说清楚。”贺英烨绝不容许班主儿子在他面前耍流氓,遑论是带走他的女人。

  戏班班主见情势不对,连忙出来打圆场。

  “臭小子,还不退下。”他怒斥自己的儿子,看得出来贺英烨不好惹,再闹下去怕是要吃亏。

  “这位是?”贺英烨松开班主儿子的手腕,目光如炬地看着班主,班主连忙将蠢儿拉到自己的身后,卑躬屈膝地对贺英烨解释。

  “我是‘翔升戏班’的班主,请贺少爷多多指教。”班主可不像他儿子那般愚蠢,一眼就看出贺英烨是个有钱人,可以让他们发一笔小财。

  “指教倒免了,说出你的目的。”他鹰眼扫过班主后面那一大队人马,怀疑他将整个戏班子带来看笑话,心里不由得冉上一股怒气。

  “是这个样子的。”班主的姿态低到不能再低。“躺在你身边的那个女人,名字叫弃儿,是咱们戏班子的人。”

  “所以呢?”废话,不然她会出现在戏台上吗?

  “弃儿打从出生不久就被丢在戏班子门口,是我好心收留她,让她留在戏班子,她才能活到现在。”班主的意思不言可喻,就是要钱。

  “这孩子着实美貌,从小到大,也不晓得有多少老爷捧着银子想买下她,但我心疼她还那么小,始终不肯出让,这份心意,贺公子您能体会吧?”

  班主话说得好听,其实也不过想强调,贺英烨因为与她睡觉,害他损失了多少银两而已,这点贺英烨也心知肚明。

  “爹,您干嘛同他说这些废话?快要回弃儿啊!要回来以后咱们就可以走人了!”班主儿子显然不如他父亲来得有心机,一心想要弃儿回戏班子,其余什么都不管。

  贺英烨冷冷打量班主的儿子,猜想他应该就是弃儿夜奔找自己的主因,她宁可对自己投怀送抱,也不愿意给班主儿子半点机会,这招算她狠,一箭射中了两个人——他,以及班主儿子那个大傻瓜。

  “如果我想留下她,必须付出多少代价?”贺英烨相信班主早已盘算好了价码,就等他开口。

  “这个……”

  “爹!”

  “一千两够不够?”贺英烨从内袍中抽出一张银票,丢给班主。“这一千两,就当做是买断红桐的价钱,从此不许你再提起她任何一件事。”包括她的出身。

  “红桐?”班主一方面收下银两,一方面好奇地问。

  “就是弃儿。”贺英烨不悦地皱眉,极讨厌这个名字。

  “是是!小的懂了,以后小的绝不会再提她的事,谢谢贺少爷。”有钱能使鬼推磨,况且他出的这价钱,已经比之前那些想买下她的大爷阔气多了,之前顶多叫价到三百两,他给一千两,足足有三倍多呢!

  “明白了以后就快滚,别碍我的眼。”贺英烨不客气地下逐客令,班主也是聪明人,立刻就拎着儿子离开客栈。

  “小的这就离开。”

  “爹!”

  “别闹了,快走!”

  一大队人马呼啸地来,又呼啸地离开,从头到尾都像是笑话。

  贺英烨可笑不出来,事实上他气坏了,活了二十三年,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离谱的事。

  “你没说会有一整个戏班的人追着你跑。”清场后,贺英烨第一件事就是兴师问罪,只见弃儿头垂得低低的,小声回答。

  “我自己也很意外。”她以为他们不会知道她在客栈,没想到他们的消息意外灵通,应该是有人通风报信。

  “现在我非带你走不可了。”他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,他思考了半天难以决定的事情,忽然间就全部搞定,真是讽刺。

  “啊?”弃儿倏地抬头,不敢置信地看着贺英烨。

  “你害我损失了一千两。”贺英烨残忍地微笑道。“现在我不只拥有你的命,还买下你的人,你准备好好偿还这笔债务吧!”

  第4章(1)

  “拔锚喽!”

  随着船夫的阵阵吆喝,巨大的商船扬帆离开停留数日的码头,驶离洪江。

  由于已是初冬,贺英烨又为了采买木材在洪江多逗留了数日,待他们离开洪江,天气已经较刚抵达时冷上许多,迫使他们不得不加快行程,全力朝镇江驶去。

  弃儿的双手紧紧抓住甲板上的栏杆,眺望渐渐远离他们的城镇,心中五味杂陈。她终于能够离开洪江了,这一切对她来说,就像是梦一样。

  熟悉的风景,像是往后倒退的皮影戏,在她的眼前一样一样褪去颜色,只留下记忆的黑影。

  那栉次鳞比的窨子屋,那曲径通幽的青石板,和高低错落的石级码头,每一个片段看起来是那么微不足道,却在她脑海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。她一直想要离开洪江,可当她真正离开,才发现自己对它还是有感情的,她是不是太矛盾了?

  不舍的伤感在她的眼中形成一层薄薄的雾气,才刚离开洪江,她就已经开始怀念她成长的地方。

  她的种种表现,贺英烨都看在眼底,却没有多少同情心。

  “终于能够离开洪江了,你一定很高兴吧?”

  他突然出声吓了弃儿一跳,她猛然回头,才发现贺英烨双手抱胸靠在船舱的外墙上,冷眼打量她。

  “你处心积虑,甚至不惜使用欺骗的手段,为的不就是离开洪江,可是我怎么没有看见你兴奋的表情?”他松开手臂,直起身慢慢朝她走近,弃儿只能瞪大眼,无助地望着他。

  “我没有欺骗你。”她咬着下唇不知如何解释,事实上也是多余。

  “你只是没有说实话。”他万分同意地支起她的下巴,眼睛冒火。“在你急着爬上我的床之前,我早该想到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,只怪我自己太猴急,跟你完全没有关系。”

  “我也想不到戏班子的人会找到客栈,我真的没有害你的意思。”她费尽唇舌跟贺英烨解释,不想让他误会自己故意设陷阱坑他,那根本不是她的初衷。

  “你这些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,你知道我为了你付出的那一大笔银两,足够买下一整船的桐油,让我获得双倍的利润吗?”结果他却拿来买她的人身自由,做了一笔最愚蠢的生意,更别提他先前为了抢救她的性命,奉送刘姓油商多少利润,这些算盘都拨不清。

  “我会还你。”她不想欠他人情。

  “怎么还?”他讥诮地反问弃儿。“上街头卖艺或是到客栈陪宿?我打赌等你到了京城,你会发现自己再也不稀奇,京城里多得是比你还要美丽动人的女子。”他说谎,像她如此的玉人儿,就算翻遍大明国的土地,也找不出来几个,但他就是忍不住想伤害她,打击她的自尊。

  “反正我会想办法还你。”弃儿以为自己早就没有自尊,直到他的话鞭打在她的心,弃儿才发现,原来她还是会痛,才知道,她的心还没有僵硬掉。

  “是吗?”他不以为然地耻笑她。“那么你现在就可以开始还债了。”别只会说大话。

  睁大一双美眸,弃儿听不懂他的意思……还债?

  贺英烨干脆将她拦腰抱起,带回舱房,明白凸显他的意图。

  “反正你也只有这么一点本钱可以抵债,不是吗?”他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残忍,却又该死地正中目标。

  弃儿的小嘴微张,好想请他不要对她这么无情,起码留给她一点点自尊,但在他冰冷的眼神下她说不出口,只能在暗地里饮泣。

  与其说贺英烨的眼神冰冷,不如说是强忍欲望导致的结果。为了顺利启航离开洪江,他已经忙了整整三天三夜,也已经这么久没有碰她了。

  大脚踢开舱门,单从他对待门板的方式,就可以推敲出待会儿弃儿也不会太好过。

  他不怎么温柔地将弃儿抛向黄花梨围子架子床,在她来不及支起身子的时候唇便落下,用热吻将她压进更深的床褥。

  不同于弃儿惯睡的简陋木床,贺英烨凡事用好的,床是著名工匠一刀一刀雕刻出来的精美工艺品,铺在上面的是层层上好的丝被,冬暖夏凉的柔细触感,不是平常人用得起的。

  但他向来就能拿到最好的,女人也一样。

  拜他出色的外貌之赐,他要什么样的女人,就有什么样的女人,未婚妻也不管他,对他的未婚妻来说,他更像是一个哥哥,两人的婚事是家里作主的,双方也都没有意见。

  但弃儿不同,她是第一个燃起他体内疯珏欲火的女人,也是他见过最完美的艺术品,她如绸缎光滑的肌肤,甚至比真的白绸还来得皎洁无瑕,每每让他控制不住欲火。

  既然控制不住,就任凭它烧吧!

  贺英烨像饿了好几天的野兽,在弃儿的唇腔里面放纵狂吼,依然无法稍解他胸口那把欲火。

  他像是要吞没她似地霸占住她的唇,不让她有呼吸的空间。

  “嗯!”弃儿捶他的肩膀抗议,他却用舌头勾引她与之交缠,彻底将她逼入绝境。

  弃儿原本捶打他肩膀的小手,慢慢转而抱住他的肩。她的褒裤和膝裤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脱下来,身上只剩一件绣花肚兜。

  贺英烨飞快地解开腰带,让自己的欲望得到解放。

  弃儿压根儿没想到他会连袍子都没脱,就与她结合,这跟他优雅的形象完全不符。

  贺英烨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冲动,简直就像一头野兽。

  没错,他是一头野兽,她引发了他体内潜藏的兽性。

  贺英烨此刻就如一头情欲之兽,再也不是那个打从京城来的翩翩贵公子,他的脑子里面只有欲望。

  他不想如此失态,但他就是停不下来。

  她可以大吼吗?

  “啊……”她的小嘴无意识地张开。

  “啊——”她兴奋地尖叫,放肆的叫声使得贺英烨稍稍愣了一下,随之而来是更无法无天的欢爱场面。

  激情过后,弃儿缩在床角,回想方才那一幕幕。

  她浑身上下都是汗,肚兜还挂在酥胸上方,下半身赤裸,想起来都会不好意思。

  低头看自己光溜溜的下身,贺英烨的情形也没好到哪里去,一样狼狈。

  他转过头看弃儿的柔背,突然产生一种把她融入体内的冲动,这在过去前所未有,通常他利用完女人就将她们丢弃,反正大多也是不请自来。

  她也一样不请自来,但他就是舍不得丢弃她。

  “总有一天,我会被你害死。”不甘心地掐了一下她的粉臀,贺英烨自我解嘲地念了一句,弃儿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。

  “啊?”她侧过身,想看他脸上的表情,却教他的吻给夺去了自己的表情,不过这也是暂时的。

  他将她的身体转回原位,让她背对着自己。不得不赞叹,她真是一个天生的尤物,身体的每一处线条都柔美,肌肤每一寸都迷人,教人直想把她吞进肚子里。

  *

  狭窄的舱房内,充斥着男女交合后留下的特殊味道。那味道带有一点儿腥、一点儿混浊、一点儿诱人的迷幻。

  就如同前几回,弃儿同样在欢爱过后便缩在角落,躲进自己的世界。贺英烨皱眉看她的举动,不知道她这个习惯如何养成,但他很不喜欢。

  “你为什么这么痛恨洪江?”他随便找个话题转移自己的注意力,免得又想到性那方面。

  弃儿原已放松的身体,因他这句话明显变得僵直,但她宁愿沉默,也不想触及这个话题。

  “我在问你话的时候,你就要回答我!”贺英烨老大不爽地将弃儿的身体转正,高傲的态度活像是她的主人。

  弃儿避开他的眼神,眼睛直盯着他的胸口,过了一会儿才呐呐回道。

  “我并不恨洪江,我只是想得到自由。”结果却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新主人——他。

  “戏班子没有自由吗?”他向来不爱探问他人隐私,对她却忍不住好奇。

  “没有。”弃儿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,一点都不想再提起戏班。

  “我知道有些戏子是被父母卖掉的,但你好像不同。”贺英烨无心的说法,间接刺痛弃儿的心——戏子。

  从他的语气,就可以听出他多不屑她的身分,以及她这个人。

  “我是因为被丢弃在戏班子门口,才进戏班的。”她勉强说出自己进戏班的原因,怕更让他瞧不起。

  “所以你才叫做弃儿。”他总算知道这么难听的名字从哪里来,亦再度讨厌这个名字。

  弃儿点点头,比他更不喜欢提及往事,那会使她觉得难堪且低下,没有半点自尊。

  “多说一些自己的事。”他看出弃儿逃避的意图,不是很喜欢她这个行为。

  “没什么好说的。”她的过去太阴暗,说出来只会丢脸,她不想在他面前丢脸。

  “胡扯!“他从来没有这么渴望知道一个人的事。“如果真的没有什么事,你为什么急着逃离洪江?”

  贺英烨生气的眼神,摆明了警告弃儿别把他当成傻子,她也不敢,只是不想碰触肮脏的往事,所以默不吭声。

  “那天在客栈一直叫嚣的家伙,是不是就是班主的儿子?”贺英烨可由不得她不说话,非得亲耳听她说明不可。

  “你怎么知道?”对于他敏锐的直觉,弃儿觉得很不可思议,那天大师兄并未表明身分。

  “他好像很喜欢你。”那张妒恨交加的嘴脸,就连傻瓜都看得出来,他可不是傻瓜。

  弃儿再一次僵住不说话,一点儿都不想提班主儿子那个人渣,只希望他快从她的记忆中消失。

  “我猜,他就是你急着逃离洪江的理由?”虽然早已经知道她玩什么把戏,但贺英烨就是忍不住想听她亲口证实。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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