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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田小姑娘 page 15 作者:寄秋

  在以稻米、玉米、小麦为主食的农户来说,大量种植药草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,他们不可能不种粮食而去种草,因此牛家药田成了当地药材商的抢手货,才刚种下就急着下单,唯恐慢人一步被抢光了。

  于是牛双玉趁着三年低地价未到之时又买了五百亩田地,她全种上药草,但特意拨出一百亩地种些罕见且生长期长的药草,两、三年后或是更久才能采收,以供应有特别需求者,相信总有人用得上。

  所以她手上共有一千亩地,寄在兄长名下,两年赚下来的银子不下万两,她将牛家小院翻建成农庄,盖了有独立花园的小阁楼,原本打算给哥哥们盖新房的后院建成下人的房舍,另外买下与自家相连的五亩地,将原有的小院扩充了五倍大,再住几房人也绰绰有余。

  越君翎临走前留下的银子是想让牛双玉过上好日子,不用再为一口吃食东凑西凑的奔波,可是他大概没想过这位韧性坚强的小姑娘能强悍到这种地步,摇身一变成为北方各县的传奇。

  “姑娘、姑娘,该出门了,我爹套好车在门口等你了。”看看时候不早了,喜妞在门外轻唤。

  一回过神,牛双玉眼中淡淡的忧伤一扫而过,取而代之的是坚毅神情,她当小叶紫檀木扁盒会烫手似的将盒盖盖上,推到首饰匣子里最角落的位置,上面再盖好几层布。

  眼不见为净,她才不会想念一个离开两年的人。

  “来了,小心驾车,别颠着我,姑娘我身娇肉贵。”镶金的,细皮嫩肉呢。

  牛双玉上了马车,车上处处是低调的华贵,她连坐铺都铺上数层鹅绒,缝在京城才有的流光锦底下,一坐上去,马车只要不颠簸得太厉害是感受不到车轮转动的震动。

  而坐铺是双层的,可以移动,下铺一拉开与上铺相连便成了卧铺,也就是床,能睡在上头。

  而坐铺下方是抽动式柜子,能放被褥、毯子和衣服,以及一些吃食和随身用物,连烧炭的红泥小火炉也在其中,渴了烧壶茶喝喝,饿了便架在炉上炖汤熬粥,一举数得。

  “好嘞!主子坐稳了,老陈要动了……”陈大壮的马鞭刚要扬起,一道人影忽然窜到马前,吓得他赶紧把马勒住。

  “等等,我还没上车呢!你们就想把我丢下,太无情了。”自个儿亲姊还把他当外人看,有好事不喊上他一声,自个儿偷乐。

  “哎呀!三公子,你有事喊一声就好,别往马前撞,要是一脚被马蹄子踹上,只怕命都去了半条。”唉,三公子这性子太跳脱了,活似脱缰的野马,捉不住呀!

  脸皮厚的牛丰玉嘿嘿两声,捉着车门往上一跳,如今他也穿得有模有样了,像世家门第出来的公子哥儿。

  谁知他还没坐稳,忽地一只纤白素手伸过来,捉住他的耳朵一拧,他顿时桂哇大叫。

  “姊姊,姊姊,我长大了,手下留情,别老是动不动的掐我、捏我,多少给我留点面子,我在外面好歹是个爷儿……”为什么每一次都这么痛,感觉身上要缺块肉似的。

  “是哟!都成牛小爷了,我要不要给你上茶、搬凳子,让你给点赏钱?”他阔绰了,一副轨裤子弟的流气,好的不学尽学坏的。

  第八章  当家地主婆(2)

  吃痛的牛丰玉大声求饶。“姊,我错了,我以后不敢了,你放过我吧,我保证不再犯……”

  “知道错还犯,罪加一等。”他不是笨,就是心性不定,学什么都很快上手却没耐心,想一步登天。

  “姊……”他苦着一张脸。

  “这次先饶过你,再有下次我直接扣住你的银子,看你手上没有半文钱怎么当大爷。”她不能纵容他,让他往歪路上走,他都快忘了刚失去爹娘时那段艰辛的日子。

  “欸!不行,你不能这么残忍……”没有银子他活不下去呀!姊每次都掐人要害,她太狠了。

  “别再干嚎了,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有人在马车上杀猪。”松开手的牛双玉再往淘气的弟弟后脑杓拍一下,警告他别出什么么蛾子,她两颗眼珠子盯着他,他的一言一行难逃她的火眼金睛。

  揉着耳朵,他连忙避开。“我就是被宰的小猪仔,你嫉妒我比你长得高又壮,姊,你就承认吧!”

  “乖,咱们大白天别作梦,一个姑娘家长得又高又壮能看吗?是要上山扛木,还是下矿挖金。”他的话伤不了她,现在的她起码有一米六五的身高,不矮了。

  曾经恨天高的牛双玉也抽了个子,以女子的身形来说算是中等。

  “每一回都说不过你……”她太能言善道了,连骂人都不带半个脏字,把人损得无颜见父老。

  “你出门前有跟大嫂提过吗?不许让人找不到。”家里的事有嫂子管着,她负责管外面的生意。

  牛辉玉三个月前成亲了,娶的是凤阳书院的夫子陈天勤的女儿,名叫陈若娴,人如其名端庄娴淑,就是个性较内向,容易害羞,和人说话总是细声细语。

  牵线作媒的凤阳书院山长秦凤阳,他看牛鸿玉这个学生学得不错,人品也上乘,问及家中成员,一听兄长是名秀才,还在村里开了私垫,便兴起了作媒的念头。

  为此秦凤阳还特地跑到牛头村,他一瞧牛辉玉的外表学识就中意了,二话不说帮忙促成这门亲事。

  忘了一提,陈若娴是秦凤阳的外甥女,她母亲是他最疼爱的妹妹,一生未娶的秦凤阳把外甥女当亲生女儿来宠。

  “说了、说了,嫂子知道我和你出门她很放心,还给我二两银子当零花。”牛丰玉得意的轻抛到手的银子。

  陈若娴出嫁时虽没有十里红妆,但至少有七十八台嫁妆,全是她父亲和秦凤阳给的,所以她手上不愁没银子。

  牛双玉也给她一千两家用,家里所需都可取用,不用问她,算是大户人家的公中,包括下人的月银。

  她尊重这位嫂子,予以方便,只要不闹出事儿,嫂子便是牛家的当家主母,在合理的范围内全权接管牛家大小事。

  到目前为止,牛家上下都很喜欢这位新嫂子,而她也不会多管其他人的事,只做好分内之事,大家相安无事。

  “一会儿到了商会安分点,多看多听少开口,多学学别人怎么做事,大哥、二哥是读书人,对俗务不通,家里的生意以后还是由你接手,姊的年岁渐长不宜再抛头露面……”这年代对做生意的女子很严苛,若是成亲还好,以某夫人名义出面,而未婚女子则多有垢病。

  “牛姑娘,这个价钱并不合理,防风一两要十五文太高了,获I令的量给得太少,若多个两百斤还差不多,还有鱼腥草是常见用药,在价钱上多商量商量,量一多你也不吃亏,我们也多进点货……”

  “徐会长,在商言商,你这话就让人伤心了,你进得多我也赔得多,一两少一文,你少说进个一千斤,那我还有赚头吗?”药材价随人定,量少则价高。

  “哎呀!区区小钱你还放在眼里吗?别跟我老徐开玩笑了,这两年光是药材生意你就赚了不少银子。小姑娘,手稍微松一松,也给咱们一点活头。”做生意嘛,谁不想多赚点钱,成本压低便是赚。

  牛双玉手上有一千亩地,除了拿出三百亩种粮食外,其他七七百亩全用在药草种植上,种植的药草少说三十几种,一亩产出约五百斤,除了珍稀药草外,其余常见的药草,一年可采收两到三次。

  “做生意本就讲求合理,照徐会长这说法,若有赚钱就得吃闷亏,那不知徐会长可有比照办理呢?”

  “呵呵……牛姑娘年纪小小却挺会说话的,你这一算我都汗颜了,不过大家有来有往,你别咬得太紧,我们赚钱不表示你也赚钱嘛!”商会会长徐半月代表其他药材商和牛双玉讨价还价,看能不能降点价。

  “徐会长,我听说去年南边遭了灾,一场洪灾毁了上万顷良田,田里的收成都被收走了,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?”别看她年纪小就想眶骗她,一下子急需这么多药草肯定事出有因。

  “啊!这个……呵呵……你的消息真灵通,是受了点灾,但不严重,还过得去。”他额头的汗往下一流。

  “所以那边的药田都毁得差不多了吧,而这一季再种铁定来不及收,若没旱灾、洪泼的话,最快也要等到八、九月才有货源,你说是吧?”她种了七百亩药草,比谁都清楚药草的生长周期,而被洪水冲刷过的田地大多都不肥,药草长得更慢,品质也不够好。

  牛双玉的药田特意挑在地势高,背风的山脚下一带,因此风来不怕,雨大不积水,又有充分的日照和堆肥,成长速度比一般药农种的快上十来天,当别人还在采收时她已播下下I季种苗,又抢先一个月收好成熟的药草。

  有所谓的菜土、菜金一说,她有别人没有,她就占了先机。所以她的药草才卖得比别人好又快,人人趋之若鹜。

  “……是。”

  “你们南边药材的价格高涨不退,几乎到了没得卖的地步,徐会长,没带这般坑人吧!从我手中买走的药草你们起码赚一倍,而你还要我降价,太欺负小姑娘了。”她佯冤的抱屈娇嗔。

  徐半月干笑,半晌说不出话来,心里暗叹这丫头真是号人物,若让她嫁了人又年长几岁,他这商会会长恐怕要换人做了,她有能力和本事撑起大局,比他还强。

  “这样吧,看在各位叔叔伯伯这些时日对我的照顾,你们商量好统一购价,我的药草售价一两只加一文钱,不赚灾难财,至于你们要卖多少钱与我无关,我只提供药草。”她不参与哄抬药价。

  “成。”合理。

  “不过我有一个条件。”她是有良心的人。

  “什么条件?”没吃过亏的徐半月乐得揉着圆滚滚的肚皮。

  “帮我送二十车药材到南边给当地百姓。”人溺己溺,他们也曾经需要别人的援手,多帮助点人会有回报。

  “二十车?!”手笔真大,少说数百两吧!

  “二十车药草并不多,一车一县根本不够用,顶多熬煮一个大锅让百姓分着喝,只是防风寒、治泻痢的药草而已,不会妨碍到各位,百姓得病还是得到药铺看诊抓药。”牛双玉特意强调不会与他们的利益相冲突,药商们才点头同意。

  “小姑娘有心,我们也不好落于人后,我们只是药商而没有七百亩药田,所以我们每人捐出一车药材,送往遭洪的灾区。”一人一车而已,他们还拿得出来,不能让小姑娘小看了。

  “徐会长高义。”她就要这种结果,抛砖引玉。

  “哪里哪里。”他呵呵直笑。

  “各位叔叔伯伯要多少药草就到庄子上拉,晒干的、湿的,还是刚从田里割下来的,随你们取。”只是记得付钱就好,她这人还是很俗气的,见银子如见祖宗。

  “好,你这丫头爽快,这回还不赚钱,我就不干这一行。”一位来自郑州的药商大声叫好,他下单的量非常大。

  一场药材买卖很快结束了,药商们把握时机,一刻也不肯耽搁的赶紧去调车,把所需的药材装上车,连夜赶往南边,现在药材奇缺得很,都快闹出人命了。

  “姊,你好厉害,我以为我们要被迫降价,没想到还加一文钱,他们太坏了,欺负人。”赚取一来一往的差价,徐会长真是头笑面虎。

  “他们不坏,只是商人,商人求利,没有好处的事谁要做,若你站在他们的立场也会拼命的压价,压得越低就赚得越多。”她也想赚钱,所以提高了价钱,等下一次再来买时……柔媚的眼波中闪过一丝狡色。

  牛双玉也不笨,别人想赚她的银子,她何尝不会反制,此时是药草普遍缺欠,因此由着她拿价,但是下一回药草价格平稳了,他们还是得依合约的价钱来买她的药草,到时就有人叫苦连天了,先前以为占便宜的人就得把赚的黑心钱吐出来,哼哼,黑心钱没那么好赚的。

  “那你怎么晓得南边遭灾急需药材,我完全看不出他们哪里急了,一个个气定神闲的像来吃顿饭而已,把我吓得满头大汗,以为咱们种了七百亩的药草就要卖不出去。”那就亏大了。

  牛双玉往弟弟眉心一点。“所以才要多看、多听、多问,买卖比的是耐性和定力,你要先了解药草的药性,看他们要什么药草,哪种药草又买得最多,以药性去推算什么症状需要用到这些药草,自然能知道发生什么事。”

  除了风寒,谁会用到清熟解毒的板蓝根、连翘、桂枝发汗散风,白芷散风除湿,可治牙痛,柴胡配草果、常山则可用于疟疾,半夏燥湿化痰……

  只要用心,就能看得出其中的蛛丝马迹。

  “说得真好,本官获益良多,原来买药草也有这么多的窍门,一行有一行的高手,隔行如隔山。”他受教了,光是药草的买卖也能反向思考推敲当地的情形,做一番判断。

  “嗯!我姊最能干了,我要好好的跟她学习,她明明没看过多少书,知道的却比我多。”无师自通。

  谁说我没看过多少书,我看过的书多到数不清,光是一本百科全书就胜过古人寒窗苦读十年。“我天生才华洋溢,无书胜有书,你拍马屁也赶不上,还是苦学勤练,也许哪一天会赶上我的一半。”

  “姊,你太自负了。”牛丰玉摇头。

  “是自信,我不也把我们带至今日的地位?”虽非清江县首富,但不出几年必能独占鳌头。

  “嗟!姊姊真喜欢揽功,女人嘛,就爱计较这点小事。”一说完的牛丰玉跑得比飞还快,就怕他姊的捉龙手再度到来。

  被掐久了总会知道怎么避开,脚底抹油他最在行。

  看到两姊弟全无忌讳的斗嘴,好笑在心的段青瓦不免有几分落寞,他离家太久了。“双玉妹妹,我听说你一季的药草种有川七,约七十亩地是吧,种植情形如何?”

  川七又叫三七、田七,是一种止血药草,止血药效有如神药,磨成细粉一洒上立即止血。

  一看到没事不会乱攀扯的知县大人竟也出现在商会,神色一凛的牛双玉笑得一点也不真诚。“大人是听谁说的,还在试种期间,成效如何不得而知。”

  “还在试种期间敢一口气种七十亩?”他也笑,眼角上扬,笑中藏着一丝算计人的阴险。

  “那是我胆子大,天生有冒险精神,反正我哥是秀才不用缴粮税,种废了就种废了,我赔得起。”当是养地。

  一千亩之中的七十亩,那跟沧海一粟没两样,若是以三成的粮税来计数,就有三百亩的利息要缴交朝廷,那才是肉疼,她宁可少种地也不要便宜尸位素餐的贪官污吏。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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