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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好今生要相爱 page 12 作者:季可蔷

  「谢谢。」他闭眸低喃。

  「你明知自己胃痛,不该吃这么多的。」她忍不住责备。「刚刚应该节制一下。」

  「那么料多味美的一桌菜,全让给你吃岂不太可惜了?」他半戏谑。「我也想吃好料啊。」

  「所以你现在吃出报应来啦!」她没好气。

  他没回答,缓缓睁眸,凝望她。

  墨深的眼潭反照出她关怀的神情,她看见了,蓦地感到慌张,借口去换条毛巾,起身离开。

  他默默地目送她,也不知想些什么。

  等她再回来后,他已坐起上半身,靠着床头。「我好渴,给我水。」像是孩子般耍赖的要求。

  她点点头,斟来一杯温开水,递给他。

  他接过,连喝几口,忽地轻声一笑。「你知道吗?我上次也是这样。」

  「上次?」她不解地挑眉。「哪次?」

  他将玻璃杯搁在床旁小几,对她笑道。「好几年前,我第一次来到旧金山,那时候我刚在赌场赚到人生第一桶金,很志得意满,我以为自己从此出头了,决定好好犒赏自己,就在刚刚带你去的同一家餐厅,一样叫了满满一桌菜。」

  她听了,领会地接口。「结果也跟今天一样,拉肚子了吗?」

  「那次可比今天还惨,我住的是一间又小又破的旅馆,没冷气没空调,空气很闷,连抽水马桶都不灵光,满屋子被我搞得臭气冲天,而且也没人帮我擦汗送水的,只有我一个人躺在行军床上呻吟。」

  行军床?那睡起来岂不又硬又不舒服?

  「原来你也有那么落魄的时候。」

  「哈,我落魄的时候可多了。」他自嘲。「小时候吃不饱,我还会在菜市场偷摸肉包馒头之类的东西,常被小贩追着打。」

  第9章(2)

  「你……偷东西?」她不敢相信。

  他毫不掩饰地点头。「这下你更了解我了,我不仅曾经是个投机的赌徒,还是个顺手牵羊的小偷。」

  她怔忡无语,心弦牵紧。看来这男人并非天生就是尊贵的王者,他是苦过来的,他经历过的苦痛,或许非她所能想象。

  黑帮械斗、走私赌博,他还做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呢?又是什么样的成长背景逼使他必须这样讨生活?

  她发现自己很好奇。

  可她,不该好奇,这个男人如何成长、有怎样的过去,关她什么事呢?

  她一点都不在乎,也绝不同情……

  他忽地幽幽叹息,她震了震,莫名地望向他。

  他也正看着她,眼神很深刻,很复杂,良久,方沙哑地扬嗓。「有时候我会想,该怎么对你才好呢?」

  她气息一凝。「什么意思?」

  他没解释,抬手抚摸她脸颊,那么轻柔、那么怜爱不舍。

  她震颤,霎时心乱如麻,急急跳开。「别这样!你到底想做什么?」

  她厉声质问,他默然不语。

  他愈沉默,她愈心慌,也更加愤恨。「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?为什么要装出一副你很绅士很有君子风度的样子?你明明就不是这种人!」

  尖锐又犀利的指控似乎伤了他,面色微变。

  「你真的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吗?」他哑声问。

  她用力咬唇,恨恨地瞪他。

  他在那美丽双瞳里看见灼灼焚烧的火焰,他咬咬牙,突如其来地扣住她手腕,将她拉向自己胸怀。

  她惊骇,正欲挣扎,他如钢铁般的臂膀已紧紧箝制她。

  「你放开我!放开我!」她尖声抗议。

  「干么这么慌?」他在她耳畔吹吐灼热的气息。「怕了吗?」

  「你……想做什么?」

  「你不是希望我扮演坏人吗?我只是如你所愿而已。」

  什么?!她转头想瞪他,他顺势埋下脸,攫住她柔软的唇瓣。

  「嗯……嗯……」她激烈地闪躲,却躲不过他野蛮的强吻。他不是个虚弱的病人吗?为何力气这么大、这么坚决?

  她抵抗不了他,双手无助地抓着他衣襟,在他激情的索吻里感到晕眩,不能呼吸。是真的无法推开他吗?还是自己也沉醉在情欲里,软弱地不想推开?到后来,她已分不清了。

  终于,他放缓了力道,不再那么蛮横地深吻,轻轻地亲着她遭他吻肿的唇,分出一只手,抚慰地勾梳她秀发。

  她从惊涛骇浪的漩涡里,缓慢地逃脱,起先仍有几分恍惚,怔怔地任由他亲吻着,过了好片刻,方悚然回神。她挺直背脊,朝他赏去一记清脆的巴掌。

  他吃痛,大掌抚着脸颊,既不生气,也毫无歉意。「你不觉得这个耳光,来得太晚了?」

  他吊儿郎当的口气听来很轻薄,似谑非谑的神态更十足像个无行浪子。

  她气结,又是愤慨,又是对自己感到懊恼,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栗。

  这天晚上,她坚持不与他同床,他也不跟她争,将床铺让给她,自己睡沙发。

  隔天,他们便收拾行李,离开旧金山,开车继续往北走。

  两人都在赌气,谁也不跟谁说话,她矜持冷淡,他也不愿自讨没趣,这场冷战僵持了几天,沿途风景秀丽,美不胜收,都没能让两人心情好些。

  这天,他们经过绮丽湖。这是个火口湖,湖水清澈湛蓝,如诗如梦,棱线起伏的山峰环绕着整座湖,峰顶点缀着长年不化的积雪,湖畔林木葱郁,迎风摇曳。

  夏雨蝶下车,深深吸了口清新的空气,拿起相机拍照。

  杜非则倚在车边,一副不感兴趣的表情,漠然盯着远方。

  都来到这么美的地方了,他还要摆张臭脸吗?

  夏雨蝶咬唇,好不容易舒缓的心情又沉闷了,她轻哼一声,撇过头不理他,自顾自地拍照。

  拍着拍着,镜头竟不知不觉对准他,他斜倚的姿态颇有股潇洒的魅力,肩上搭着羊毛衣,衬衫钮扣随兴地打开两颗,隐约裸露一截古铜色的胸膛,单手插在裤袋里,更添性感。

  他的侧面很好看,鼻梁挺俊,脸缘的线条阳刚有力,远远地看,那道刀疤一点也不可怕,反而有种令人心韵加速的野性。

  她连拍好几张他的照片,待他漫然将视线投向这边,才恍然惊觉自己做了什么,连忙放下相机。

  「拍够了没?可以走了吗?」他听起来颇不耐烦。

  「急什么啊?我还想多看看。」她故意跟他唱反调。

  「你肚子不饿吗?」他问。

  「不——」她正想反驳,忽然想起他有胃痛的毛病,硬生生地改口。「嗯,是有点饿了。」

  「那我们到下一个加油站用餐吧!」

  两人重新上车,到加油站旁的快餐餐厅用过午餐,下午继续开车往波特兰,经过茂秀壮阔的哥伦比亚河谷。

  此时,天色有些变了,乌云堆栈,雨丝静静地飘落。

  开始降温了,夏雨蝶只穿了件短袖羊毛衫,手臂感到阵阵凉意,微起鸡皮疙瘩,可她依然不肯放弃拍照。

  「你就这么坚持照相啊?」他嘲谑。「不怕冷吗?」

  「你不是说过,要我拍下旅途中所有美好的景物吗?」她反唇相稽。「我只是照你说的做而已。」

  他凝望她,眼眸闪过异样神采,跟着走向她。「没想到你这么听我的话。」

  她冷哼,没好气地横他一眼。

  他似笑非笑地盯着她,忽地脱下身上的羊毛衣,披在她肩头。

  「不用了。」她想拒绝。

  「披着吧!你明明很冷。」

  再冷,也没有跟他冷战令她心冷啊!她抿抿唇。

  他彷佛感受到她的哀怨,轻声笑了,拾起毛衣两条袖子,在她胸前交叉打了个结。「这样会温暖一点的。」

  那他自己怎么办?她不相信他不冷。

  他看透她的思绪,微笑低语。「这种温度,我习惯了。」

  骗人!她咬唇,几乎想出声指责他,他干么对她这么好?干么宁可自己着凉也要这般呵护她?他可知道,他愈是这么做,她便愈不知该如何面对他?

  她好气他,更气自己,双眸隐隐酸楚着。

  该不会是想哭了吧?不,她不会哭的,从很久很久以前,她便不轻易掉眼泪了,她不会哭。

  夏雨蝶深吸口气,轻启樱唇,嗓音是连她自己也未察觉的沙哑。「我们走吧,我已经拍够了。」

  入夜的波特兰城,雷电交加,下着激烈的雨。

  两人躺在床上,听着窗外彷佛永不停歇的雨声,以及那震耳欲聋的雷鸣,偶尔会有闪电直接劈落,在阴暗的室内撕开一道光。

  「你不怕吗?」

  「怕什么?」

  他指指窗外。

  「为什么你老觉得我会怕?」她嘲讽。「怕冷、怕黑、怕台风、怕打雷?」

  「所以你真的不怕?」

  「没什么好怕的,只不过是打雷闪电而已,我躲在山间凹壁,只能靠着喝雨水勉强果腹的那两天,比这些可怕多了。」

  就因为曾经历过那样的恐惧,才造就今日如此坚毅冷傲的她吗?

  杜非悄悄叹息,胸口闷痛。

  忽地,又是一道闪电凌厉地撕裂,映亮两人的眸,跟着,是宛如天神怒吼的轰然巨响。

  这声响太过剧烈了,即便夏雨蝶再倔强,也不禁吓一跳,直觉地伸手掩耳。

  终究还是会慌的。

  杜非察觉她的举动,又是好笑又是心疼,侧过身来,伸出手臂揽她。

  「你干么?」她惊愕。

  「嘘。」他哄慰她。「只是想抱抱你而已。」

  「我不是说过我不怕了吗?不必你抱!」她语音尖锐。

  他无声地微笑,更加靠近她。「不是你怕,怕的人是我,行了吧?」

  她怔住,没想到他会这样开玩笑。

  他调整姿势,一手护着她螓首,另一手环搂她纤腰,于是她柔软的娇驱便那么刚好地偎贴着他。

  她气息微促,他亦呼吸浓浊。但她没有推开他,由他亲昵地抱着,恍惚中,他们都嗅到彼此身上的味道,那神秘诱人的体香。

  他开始爱抚她,灼烫的方唇依恋地啄吻她细致的肌肤,慢慢地,他吻上她颈脖,右手不安分地隔着睡衣,搓揉浑圆椒乳。

  她娇羞不已,难以自持地颤栗。

  「你怎么不反抗?」他舔弄着她圆润如珠的耳垂,轻声问道。

  她闻言,粉颊霎时在黑暗中晕染嫣红,可她死也不会承认自己的羞怯。「反正我……迟早也是要给你的,这是你赢得的赌注,不是吗?价值一千五百万的赌注。」

  她这话说得太讽刺,刺得他胸臆疼痛不堪。

  他无奈地沉默片刻,跟着亲亲她的唇。「对我来说这不是赌注,是奖赏,我多希望,你是心甘情愿地给我。」

  她听出他话里的惆怅与焦躁,心弦揪紧。

  为什么?当他这样抱着她、吻着她,这样在她耳畔絮絮低语时,她会觉得自己是备受疼爱的,他并没有凌虐她,给予她的,更像是无限的温柔与宠溺。

  她几乎要醉在这亲密抚触里了……

  夏雨蝶迷惘着,忽地,她感觉到某种硬物抵在自己大腿间,身子瞬间僵凝。

  「别怕。」他感到她的退缩,柔声安抚她。「我会让你很快乐的,你不会后悔。」

  他许下承诺,也没有失言,给了她一个缠绵悱恻、高氵朝迭起的夜晚。

  但愿,她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夜浪漫。

  第10章(1)

  暴风雨后,是万里无云的晴空。

 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溜进来,轻柔地碾过他五官分明的脸庞。

  她坐在床上,静静地看他的睡颜,纤纤葱指虚浮于他脸上,随着光影移动,抚过那略显刚硬的线条,接着,停在那道在光阴流转中逐渐淡去的刀疤。

  虽然淡了,但仍存在,暗示着这男人不寻常的过去。

  你真的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吗?

  他曾如是嘲讽地问她。

  是啊,她的确不了解。

  他身上还有许多秘密,是她尚未挖掘的,她知道他并非在幸福家庭长大,有个辛苦的童年,在黑街挣扎求生,当过小偷,也曾是个赌徒,还走私过艺术品。

  而在奋斗多年后,现在的他,拥有属于自己的王国,以及享用不尽的财富。

  但,这就是全部吗?

  她还知道他之所以近乎疯狂地执恋于她,是源自于前世一段不解的因缘,而她对那毫无记忆。

  爱着一个不记得自己的人,那是什么样的滋味?

  说到底,他爱的人真的是她吗?或者该说只是追逐着前世那个得不到的恋人的形影,他爱的,其实只是一份执着不悔?

  这样,能算是爱她吗?

  思及此,夏雨蝶的心口不禁隐隐疼痛着,有种很闷、很焦躁的感觉,她不喜欢这种感觉,就好像她在跟某个不存在的女人吃醋。

  他爱不爱、爱的是谁,她才……不在乎呢!

  她告诉自己,却不自觉地拿起搁在床边的数字相机,悄悄将镜头对准身旁的男人,偷拍他的睡颜。

  刚按下快门,他浓密的眼睫便颤动一下,她心韵瞬停,连忙将相机藏进被子里。

  他睁开眸,蒙眬地望着她。「早安。」

  「早安。」她有些尴尬地回应。

  他微笑,像还没完全睡醒似的,傻傻地笑了一会儿,才孩子气地揉揉眼睛。「你醒来很久了吗?」

  「有一阵子了。」

  「喔。」他坐起身。

  她直觉稍稍挪动身子,拉开与他的距离。

  杜非察觉她的举动,眨眨眼,湛眸闪过淘气的光芒。「这不该是跟我亲热了整晚的女人的反应,害羞吗?」

  他竟敢调戏她!

  她瞪他,芳心却不争气地阵阵悸动。

  他笑了,似乎没打算跟她玩忽冷忽热的暧昧游戏,直接伸手揽过她后颈,在她颊畔亲了亲。「我喜欢你这样。」

  偷香过后,他翻身下床,留下粉颊烘热的她。

  他进浴室梳洗,完毕后,习惯性地先煮一壶咖啡,她正在一旁整理行李,见他斟了一杯黑咖啡要喝,连忙扬声阻止。

  「你不是胃不好吗?不要这样空肚子喝咖啡。」

  他愣了愣,望向她。

  她看他表情呆呆的,以为他没听清。「我说,不要空腹喝咖啡,先吃过早餐再说。」

  他古怪地凝视她,两秒后,方唇缓缓咧开。「你这是在关心我吗?」

  她气息一凛。「谁、谁在关心你啊?我只是……不想等下又要照顾一个胃痛的人。」

  她话说得倔,神情更倔,但听入杜非耳里,却更似女人家娇嗔。

  「知道了,我不喝就是了。」他乖乖放下咖啡杯,胸窝流过一束暖意。

  她继续收拾行李,走动之间,不意撞落他的随身背包,一串钥匙跌出来。她捡起钥匙,瞥见钥匙圈上系的中国结,甚是精致可爱。

  「这个结打得好漂亮!」她忍不住赞叹。

  他走过来,接过钥匙,若有所思地在手里把玩。「这结,是我请一个专家替我打的。」

  她讶异地挑眉。「没想到你会对这种装饰小玩意儿有兴趣。」

  「因为这个结里,打的是我的思念。」

  思念?什么意思?

  她茫然不解,他对她笑笑,拈起那串结,让她看清其中的千丝万缕。

  「这里头,结的是你的头发。」

  「我的……头发?」她惊愕,不敢相信。

  「是那年我将你抱离火场后,偷偷割下的,我请人把那束发打进这个结里,跟我家钥匙圈在一起。」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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