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试婚夫妻 page 6 作者:夏滟

  很多人问她为何到了这种地步,还坚持做现在的工作,答案连她自己想想都觉天真,但……真的就只是一份向往而已。

  对生活、对爱情、对婚姻,对于一切美好事物的向往。

  她收好东西下班。头晕晕的,喉咙也有些肿痛,是感冒的前兆,她打算回家吞颗普拿疼,再好好睡一觉,偏偏一打开屋门,看着这阵子无暇整理、紊乱不堪的房间,不禁虚乏得更加厉害。

  好想有张干净的床,好想有间整齐的房间,好想有个无忧无虑的生活,好想……自己一觉醒来,有个人陪。

  任婕宜眼酸酸的,不顾床上堆栈的衣物、书本,直接瘫在上头。

  她把包包随手扔在地上,里头对象散落一地,包括自己的手机。她爬上前按开,通话纪录的第一栏,正是高为棠的姓名。

  这次他很聪明,在她报了号码以后,坚持打给她,确认真假。

  她瞅着他名字,吸了吸鼻子。至少现在,她不是一个人……对吧?

  她拨打出去,在一片静寂的室内,那「嘟噜噜」的声响,一阵一阵,伴随她的心音起伏。直到一声冰冷的女音响起。「您拨的电话无人接听,即将转接至语音信箱……」

  任婕宜挂上电话,觉得胸口那儿空空的,原先期盼的心绪降温,再不温热。

  还不及辨别自己失落的情绪由何而生,她睡着了。

  迷迷糊糊之间,她浑身沉重,脑袋发热,周围的一切似梦又似真,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她耳边轻喊:「婕宜……婕宜……」

  一声一声,透露一股真切的担忧,她不自觉眼眶湿润,弱弱地道:「爸……」

  那人触摸她额头的动作瞬间顿了一下,然后硬声道:「我不是你爸。」

  「咦……你是谁?」

  男人沉默了一下,才道:「我是你老公。」

  「骗、骗人……我还没……结婚,我一直都是一个人……我将来要去桃园养老,养一只黄金猎犬……叫奶茶……」

  男人似乎叹了口气,抚了抚她发顶。「看来没烧胡涂……放心,我不会让你去的。」接着附加一句。「你不是一个人……」

  任婕宜晕晕沉沉,也不知有没听清,身体很热,头很痛,但被人碰触的地方却非常舒服,微凉微凉的。她呼出一口气,整个人在一片空虚飘摇中安定了,露出一抹心安的笑。「你的手……冷冷的,好舒服。听说手冷的人,都很温柔……」

  然后,她就连这么一点的意识都没了。

  等到再度睁眼,她眼皮酸涩,上睫毛跟下睫毛间好似打了结,在夜灯下,很努力才看清四周环境。她睡在床上,无庸置疑,房间还是原来的房间,可是……好像又有点不同,是不是睡昏了?

  她下意识探探额头,摸到一层汗水,呼,退烧了。

  任婕宜松口气。病来如山倒,病去如抽丝,加之出了一身汗,衣服湿黏黏地贴在身上,很不舒服。她看了看时间,半夜三点,决定喝水换衣,睡到天亮再洗澡上班。

  她辛苦地把上衣脱了,穿着内衣,想从地上捡拾前一天褪下的衣服,摸半天却没捞到。「奇怪,我早上分明脱在这里……哇!」

  捞着捞着,没注意到平衡,她从床上栽落,「砰」地一声,很响。

  「痛……」她按着撞疼的下巴,这才意识到自己醒来后的违和感究竟是什么——她的房间简直太干净了!

  地上、床上原先散落的衣物一件不见,百货公司的纸袋、网络购物的纸箱,也统统消失,唯独书本被整齐地堆栈到角落。她看着这一切变化,近乎呆滞,她是不是……根本没睡醒?

  「你怎么了?」她还在地上发呆,有人就推开房门走了进来。

  他按开大灯,顶上的日光灯闪烁了两下,照亮室内,任婕宜傻望来人,嘴巴张大。「啊……」

  高为棠看见她的样子——只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胸衣,内里饱满,大小适中,盈润如一对刚蒸好出炉的牛奶馒头。他眸色黝暗,默不作声地欣赏了会儿,这才上前。「你还病着,别又着凉了。」

  说罢,他轻而易举地搀扶起她,让她坐回床上,再走到她衣柜前,拿出睡衣递给她。

  这一连串的动作自然而然,熟悉至极,好似他才是这房里真正的主人。

  任婕宜手里捧着睡衣,还愣愣的。

  高为棠道:「穿上。」

  「喔……」

  她迟迟没动作,他见状,攒了眉。「还是要我帮你?」

  「咦!」任婕宜这才回魂,好不容易降下的温度又集聚回来。她忙用衣物遮盖住半裸的上身,一大片红潮自脚跟向上蔓延,直至耳际。居然被看走了……一半。

  她窘到不行,高为棠扯了扯唇。「这要是在古代,你就非嫁我不可了。」

  他口气认真,不像开玩笑,她还没反应过来,就看他走了出去。

  她晕蒙蒙的,但有记得先换睡衣,不一会儿他又走了进来,看着被她换下随手扔在地板上的衣服,似乎拧了拧眉。「拿去。」

  又是一杯水。

  任婕宜真的渴了,刚退烧,出了一身汗,正需水分补给,接过了便一饮而尽,他又出去给她倒了一杯,如此反复三回,直到她喝饱了,满肚子水地打了个嗝,这才停止。

  第4章(2)

  蓦地,他手抚探她的额,她一颤,下意识抬眸,盯着他放大了的小指猛瞧。

  高为棠收回手,拿了体温计确认。「退烧了。」那口气,有种如释重负感。

  她胸口一阵摆荡,热潮涌上,分明喝了水,喉咙仍觉干干的。「你……你怎会在我家?」

  她不提还好,这一提,高为棠眼眸微眯,瞥向她被搁置在床头柜上的手机。「你没接电话。」

  「呃……」她忆起自己昏迷前打给人家的事,拿过手机一瞧,二十几通未接来电,硬生生把她的手机电量从满格打到剩一格。上班期间她转静音,还不及调回来,也难怪没发觉。「你……你打这么多通……」

  他好似叹了口气。「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打给我。」

  「啊……」她怔住。

  「我想,如果你没出事,不会打给我。」

  瞬间,任婕宜有种被细细软软的刺扎中心口的感觉。

  说不上疼,但有一点儿酸。

  他们现在的关系,暧昧又模糊,一起出去也就那么一次,看了部电影、吃了顿饭,她尚未辨明自己对这男人的感情,自然无法理所当然把他当作男朋友看待。

  「那……那你怎么进来的?」

  「我跟管理员说,怕你昏倒在里头。」

  「……」她想抗议哪有这么戏剧化,而且管理北北你这样就信了!但……现实好像差不多。

  何况高为棠的态度总是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,她完全可以想象他是如何跟管理员说这话的。「管理北北年纪大了,你肯定把人家吓得不轻。」

  「不会比我看见你真的昏迷在床上的时候重了。」

  「……」

  「先睡吧,现在没东西煮,等早上醒了吃过东西再吃药。」他把她按回床上,掀起被子给她盖上。

  「那你呢?」

  「我在沙发上睡。」

  「喔……」确实,她家里也没有其他可以睡觉的地方,除了地板。

  可她的沙发仅双人大小,又有手把,他这么高大,睡在那儿肯定很不舒服,她也没多余被褥。他照顾了自己一晚,肯定累了。任婕宜很不好意思。「我、我没事了,你可以回去没关系,看病钱跟出租车费我再补给你,我——」

  谢谢你。这三个字,蓦地顿在他俯下身、逼近自己的那一瞬。

  任婕宜睁大眼,看着他放大在眼前的俊美五官,倒抽了口气。

  高为棠略长的刘海垂落在她脸边,使她从脸肤一路搔痒至心底。他眼型细长,瞳眸漆黑,不若一般东方人偏属棕色,眼皮上的疤痕略淡,却仍显眼,那是他曾救过她的证明,她心腔剧震,忽地有股冲动……亲吻上去。

  没有别的心思,只有虔诚的感激。

  「沙发跟你的床,二选一。」

  她傻了傻,又听见他道:「没有别的选项。」

  「那你还是睡沙发吧……」她是病人耶!哪有和病人抢床的道理?

  「好。」高为棠抽开身,干脆同意,尽管有些可惜,但打一开始他就不认为她会同意后者,没有期望就没有失望……是吧?

  任婕宜后知后觉,终于意识到他所谓的睡床是……和她一块儿睡。她胀红脸,好歹她是清白的姑娘家,这要在古代,她若不是非得嫁他就得浸猪笼了!

  高为棠替她关了灯,出去了。

  她躺回床上,发了一会儿呆,忽地卷起被子,缩成一团,莫名其妙笑了起来。尽管生病,身体虚弱不适,可心里面却满满胀胀的,舒和温暖。多久没被人这般关心过了?那种被人捧在手掌心上呵疼的感觉,恍如飘上云端,若不是体力不支,她肯定要愉悦地在床上滚上一滚。

  于是,她睡了出社会这段日子以来最舒坦的一回觉。

  等早上醒来,一片清清爽爽,除了残留一些轻微的晕眩外,一切如常,甚至更有活力。高为棠比她醒得更早,餐桌上是邻近早餐店买的粥,几乎没加什么料。

  任婕宜意外。「咦!原来他们有卖白粥啊?」

  「没有,我请老板特地卖给我的。」高为棠道。

  他语气并非邀功,而是纯粹陈述,她一时噎住,把粥吞下去,一股暖流从食道滑入胃部,烫热了她,像是一路满足到了心里。

  从昨天到现在,他态度始终很平淡,表情没太多变化,但对她的照护关爱再真切不过。任婕宜垂下眼,很珍惜、很感动地把那碗粥喝完了,露出一抹微笑。「真好喝。」

  「是吗?」高为棠瞅着她,好似也跟着笑了。

  于是,任婕宜听见了心脏被猛烈撞击的声音。

  他笑得很淡、很浅,不仔细看压根儿察觉不出来,可就是教人悸动了,那总是飞扬上挑、略显锐利的眸微微下垂,唇瓣轻扬,衬得那张隽秀的脸益发出尘。

  原来他不是只会那般淡冷地笑,他可以笑得很好看的,不是皮相上的好看,而是一种由内而外,整个人散发出的气韵。

  她发觉自己移不开眼,是舍不得,也是动不了。

  只能任凭自己的目光越发缠黏,凝聚在他脸上、身上。

  她看得太露骨,傻得不懂矜持,掩藏一下,高为棠自然察觉了。

  他先是一怔,继而回神,由着她看了好一会儿,只见她眼里的东西逐渐不太一样了,水气涌上,如山间水雾,叆叇朦胧,渴望人一探究竟……

  他终究按捺不住,咂了咂舌,懊恼地啧了一声。

  任婕宜还在出神,就被他猛地拉去,然后……是一个吻。

  和上一次蜻蜓点水的吻不同,这次是由外而内,彻底的侵入,属于他的热度一下子灌进了她嘴里,彷佛被吻在心上。高为棠……如同他的名,她感觉自己的舌尖,隐隐荡开了一抹淡淡的甜味。

  这一吻,不算太用力,至少相比她看过的文字描述要轻浅得多了,可她依旧受到了不小震撼。

  「这是……舌吻?」她一脸迷迷茫茫。

  「是。」他音调沉了,眼神更深了。「喜欢吗?」

  「我……」她舔了舔唇,似在回味刚才的余味,她怀疑自己又发烧了,整个人晕晕热热的。

  高为棠盯着她嫩红的舌尖舔过湿润的唇瓣,再吞回去。她把他的气味咽下肚了,这令他心灼,这个他看了三年,又喜欢又埋怨了近十年的女孩,如今离他咫尺,几乎可一口吞没的距离。她那双晶润水亮的大眼里,终于映入了自己的模样,他恨不得那是一个烙印,谁也无法抹去,就连他自己都不行。

  他这才发现,自己等这一刻,竟等了十年。

  高为棠吐一口气,抱过她的头,将她按在肩膀上。若不这样,他怕自己遏止不了体内汹涌出现的热潮,过于激进,吓着了她。

  前些日子,他吓到她的,已经够多了。

  她就像只小刺猬,外表看似柔弱无害,倘若没顺毛摸,就会竖起刺来把人扎疼。所以他得耐心,一步一步软化她的防备,让她愿意把柔软的肚腹袒露出来。他一向自制,尽管遇上她以后多次险些失控,可他还是努力使情况有了好转。

  至少她在脆弱的时候,想到要打给他,不是吗?

  他真是彻彻底底栽在这个傻女孩身上了。

  高为棠吁了口气,在他怀里的任婕宜一听,终于神智清醒,推开了他。「我……我该上班了!」

  她脸红到不行,恍如轻轻一掐都能出血,也不等他回答,她拔腿逃进了房间。

  高为棠并不失望,至少看她的反应,是害羞不是厌恶。

  他瞥了眼餐桌上她遗留的餐具,属于她的马克杯上印了一朵朵小花,而她刚才就唇饮用的位置还染着些水光。

  良久,他将杯子拿起来,在同样的位置上,落下了唇。

  任婕宜溜进房里,掩上门,心跳咚咚地响,如擂鼓响彻。

  她深呼吸,一口气却始终噎在那儿,不上不下,分明喝了粥,胃部却彷佛被掏空,全身上下透着一股酸软,指尖更是发麻、抖颤得厉害,久久无法平复。

  就连昨夜里被碰触的额头,刚才被亲吻的嘴唇、舌间,全部都像被烙下了属于高为棠的气息,徘徊不去。

  她花了比平常还久的时间才穿戴好,走出房间。

  高为棠在洗碗。从她这个角度,刚好看见他高瘦挺拔的背影,他发色稍浅,在灯光下透着褐色,眸色却是那般的纯黑,恍若无底水潭,将人的灵魂深深吸入,再难自拔。

  思及此,她隐隐有些怕了。分明一直都在期待爱人、期待被爱,但……对象是这个人,她会不会陷入得太深?

  不过在烦恼这个问题之前,她快迟到了。

  她走过去。「那个……碗放着就好,我会回来洗,钥匙在这里,你再帮我交给管理北北,或藏在盆栽下头。昨天真的很谢谢你,我、我再请你吃饭……」

  高为棠关上水龙头,把手甩了甩,用厨房纸巾擦干。

  随即,略嫌冰冷的手抚在她额头,任婕宜浑身一激灵,听他说了句。「路上小心。」

  她一下子睁大了眼,然后觉得……自己刚才的顾虑,真是太不必要了。

  「……好。」她脸红红,笑了。

  自己盼望的,不就是有个人在她身边,出门的时候说一句「路上小心」,回家的时候再说一句「你回来了」?也许,附带一个吻、一个拥抱……

  所以她才会想找个人安定下来,一起生活,但……不是能结婚就行了。

  一定要有感情,觉得喜欢,甚至……爱,才可以。

  因为这样,那些简单不过的言语才会充满魔力,给她能量——就像现在一样。

  她想,自己今天一天,一定可以过得很顺利的。

  第5章(1)

  今天,自己一定可以过得很顺利的……个呸!

  任婕宜感叹,自己的人生真是太崎岖、太坎坷了。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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